12/30/2008

天空那么蓝,让人看不透。这么好的蓝天我还要宅着吗?我爬起来的时候觉得没力气,又感到无聊的力量了。

昨天晚上看《牺牲》的时候,我差点昏睡过去。塔可夫斯基的镜头那么慢,可生命却这样快,我们能指望时间的绵延吗?电影不是时间的艺术,对于塔可夫斯基来说,电影是慢的艺术。我们能在一件慢的艺术中找到永恒吗?或者即便找不到永恒,也能找到一点安慰?没有什么比濒死的期待更荒谬的了,但是塔可夫斯基战胜了死。拍《牺牲》的时候,他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,可是他的镜头还是那样从容不迫,没有一点焦虑。

老塔把这最后一部电影献给他的儿子。从《杀手》到《乡愁》到《镜子》到《潜行者》再到《牺牲》,他圆满了。他是幸福的,因为他有界限,他活着的时候就看见了这界限,死去的时候也不愿意越过它。他幸福是因为他找到了满足的方法,找到了用来落幕的音乐,用来总结他所看到过的一切的画面:一棵面朝大海的年轻的树,以及生命最后的台词:“太初有道。爸爸,这是为什么呢?”


我1986年生,他1986年死。

我醒了,躺在床上想到这些。今天的天空这样蓝,可惜蓝天不是属于我的,夜晚才是属于我的;那些没有星星的浑浊的夜晚,车灯连着车灯,窗户连着窗户,街道连着街道,电线连着电线,直到遍布整个世界。
这些才是属于我的。我恨它们,因为它们没有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