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天最好的时候,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。
在华科的时候,有一次傍晚回去,看见太阳停在两座高楼之间。我说我喜欢这个画面。我没有见过太阳停在两座山峰之间,但是我见过太阳停在两座高楼之间,再往前走,太阳就被其中的一座遮住了半边脸。太阳红红的,很像她晚上的脸,我喜欢在晚上看着她,那时候,那一抹酒红色从她的趾尖一直爬上眉头,我的手在后面追,却怎么也追不上。那时候,她的皮肤像傍晚的天空一样,是谈谈的黄昏的颜色。她的头发垂着,随着身体的起伏融化了,滴在我胸口。
后来我们累了,在房间里裸着身子走动。窗里窗外都是闷热,树木在疯长。近处有南望山,远处是晚上的武汉。
她突然牵住我的手,打断了想象。她说,没有带相机。我让她陪我再看一会儿。那是华科,7月,是已经过去的一年。那个5月她来找我,在北京,我第一次见她。我去火车站接了她,她一个人来,钱包里装着两个避孕套。她说她想过了,可结果是两个都没有用上。第二次还是北京,我们在天桥上吹风,把烟仍在风里。花60快钱住了旅店,那才是我和她的第一次。我坐在床边抽烟的时候,她让我转过脸去,然后在手腕上烫了一个烟伤。第二天我问,她说是为了纪念。
接着就是武汉了。华科,排练房,堕落街,南望山,高低起伏的街道,花伦和惘闻的演出,还有挂在两座高楼中间的太阳。我们还站着,看着,太阳要从两座楼之间落下去了,我们身旁的树要长到天上去了……
回来把海报贴了。一张一张地贴:德州巴黎,牺牲,梦想家。新年了,沫明天要去中山;莎莎写了新年计划,我跟她说要心怀希望,要努力,要自由。很奇怪,我从来不问别人真名的,这次却问了。她叫何登,一个男孩的名字。
新年了。